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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放弃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玲子手里拿着父亲张一蜀的CT报告单,跌坐在候诊室那冰冷的不锈钢椅子上。炽亮的灯光下,报告单上的“食道癌”三个字已模糊在溢满泪水的眸子里了,渐渐地报告单上的字仿佛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域,“食道癌”三个字却生生的钻进脑袋,梗得玲子的头颅顿时剧烈的疼痛着,这种疼一直疼到心脏,她捂住胸口,她想放声嚎啕,尽管眼泪像两根扯不断的线一样,却发不出声音来。她冲进厕所,关上了门。

难道疼爱她的爸爸就这样被宣判了死刑?难道不多时日爸爸就要离开自已?死,为什么人都要死呢?……
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她听到医院的广播:请张一蜀的家属赶快回到病房里来,你的父亲需要你。玲子如梦初醒,她擦了擦眼泪,拖着沉重的腿脚回到病房。

张一蜀见玲子进来,孩子似地喊道:“你上哪去了?这半天也不管我。”

“我……上厕所去了。”玲子低着头,尽量避开父亲的眼光,不让张一蜀看见自己红红的眼珠。

“你不是说拿(CT)报告单去了么?”

“哦……我……顺便上了一下厕所,”玲子装出笑脸,紧跟着说了一句“上厕所也不行啊?”露出像小时候一样在爸爸面前撒娇的表情。

张一蜀还想说什么,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。

玲子拿起卫生纸轻轻的接着、擦拭着父亲黏黏的散发出难闻腥味的痰液。

隔壁床上的病友捂着鼻子悄悄地将隔帘拉开了。

“哎,我这病把你害苦了,都说养儿防老,我养了四个儿子,没有一个来伺候我。我要不是养一个姑娘,死了身上爬蛆也不会有人知道,唉……”张一蜀咳完喘着气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玲子扶着张一蜀靠在被子上:“爸爸,你不能这么说,他们都要养家糊口,再说给人打工,哪有时间天天陪着你呢?有我在这不是一样吗?”

“不说了,强于(土话:好比的意思)他们都死了,我没有儿子!”张一蜀气恨地说。

“爸,你不能这样咒他们,他们可是你的儿子。再说,他们不也来看你了吗?”

“唉,哪想咒他们,我在床上瘫痪快四年了,说来难为情,他们哪个给我洗过一回澡?这本来是儿子们的事情,却要女儿给我洗澡,造孽哟。”

张一蜀喘着粗气,接着说:“哪天,你把你四叔喊过来,我不会写字,就让你四叔做个证,我死后,我要把房产继承权给你(女儿)。”

“爸,你自己都在病床上这么难受了,就不要想许多了,再说你这么处理以后我怎么和弟弟们相处。我伺候你那是应该的。你要体谅你儿子们的难处,好吗?”

“你去不去?”张一蜀一脸愠怒,逼视着玲子。张一蜀知道女儿的秉性,如果不定下来,以后有什么叉头,女儿宁愿息事宁人,也会放弃她应得的东西。

玲子略一沉思,眼下爸爸的情绪不好,明显地考虑不周,再说我根本就没往房产上奢望什么,钱好,可兄弟姊妹的情谊却是无价的。如果把四叔喊来了,房产给了我,那我不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了?但此时不能跟爸爸拧着来。随即,玲子一只手抓住爸爸的手,另一只手则抚摸着爸爸的胸口,声音非常柔和乖巧的哄着:“等你病好了,我们回家慢慢的再说这事好吗?”

“这事要赶紧,我知道我的病好不了了,……”

“谁说你的病不得好了?你只是普通肺炎而已,不要紧的。爸爸,你千万不要灰心,不能放弃啊。”玲子抢着说。

"你别再骗我了,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,因为我从来没有感觉这样虚弱过……”

“爸,你再说这些话我也不管你了。”玲子知道爸爸发起脾气来很倔,看来不制止一下是不行的,她拿出看家绝招,吓唬着张一蜀。

都说老小老小,果然,听见玲子这样说,张一蜀似乎有点顾忌的样子,没有再说了。

见爸爸不说了,玲子反而觉得心里愧疚不安,这其实是对爸爸抑或是对病人的一种残忍冷酷之举,可是玲子知道,她不得不这样说,因为爸爸离不开自己,只有这样说,倔脾气的爸爸才会听自己的。

玲子何尝不理解爸爸的心情,与其说是爸爸要求儿子们来看他,不如说他是想念儿子们了。爸爸自己有工资,他没生病的时候,还在外面捡破烂,平时一个人吃菜还捡便宜的买……为的是过年给每个儿女各家一千元的过年费。平时哪个孙子说需要钱,他一点也不吝啬,他喜欢儿孙们绕膝的热闹,儿孙们川流不息的“探望”使得邻居们羡慕不已,邻居们不时地夸奖他的儿孙“都很孝顺”,张一蜀总是骄傲的说“那是”。

看见张一蜀迷迷糊糊的眯上了眼睛,玲子将报告单送给了主治医生。主治医生接过报告单:“你父亲的病跟我们判断的一样,食道癌已发展到最后的阶段,如果他的生命力强的话,最多也不过三四个月……”玲子眼含泪水:“难道就没有办法控制病情而延缓他的生命期限了吗?”医生摊开了双手,一脸无奈的表情。

玲子将这一情况一一告知了四个弟弟。二弟在外地打工,其余三个弟弟陆续来到医院。

想到之前爸爸说的话,玲子很是悲凉:“爸爸的时间不长了,你们尽量抽时间来看看他,看一回少一回了。”

大弟弟叹了口气:“大姐说得对。哎,真不凑巧,正逢老板的生意旺季,请不动假,真急死人。”

“没人要你请假,我知道,端人家碗受人家管。爸爸这里你们放心,只是早晚抽空来看看爸爸就行。”玲子理解地对大弟说道。

三弟接过话头:“姐姐你知道,不是我不来看爸爸,我养猪场离这很远,又有那么多猪离不开人,去年都亏了,今年就要抓紧,耽误一点就等于放弃了。”

小弟接着说:“姐,你知道,我给人家开车不容易,不过,有空我一定过来。”

“好了,我知道你们的难处。可爸爸的时间太有限了,你们尽量抽时间吧,千万不要放弃和爸爸相处这最后的日子。”

张一蜀弥留之际,几次对着玲子比划着,却发不出声音,玲子知道,爸爸一定是操心房子的事情。玲子安慰张一蜀:“你放心,我会处理好房子的事情的。”

几天过去了,大弟很晚来医院张望了一下,张一蜀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。

又几天过去了,两个小弟也来探望了一下。张一蜀已然说不出话来了。

这几天张一蜀几乎陷入昏睡状态,玲子再次将父亲的病情电话通报给几个弟弟,大弟弟回到:“姐,看爸爸实在不行了,你可要及时告诉我。”

外地打工的弟弟说他马上往回赶,辛苦姐姐了。

电话的第二天,三弟媳来到医院,看着张一蜀紧闭着的双眼,脸色严峻:“赶紧要将老爷子的房子办继承过户手续,不然等他死后办就麻烦了。”

听到三弟媳在爸爸的病榻前毫无顾忌的谈论此事,玲子赶紧对爸爸看看,拉着三弟媳走出病房:“现在办这事我看不妥当吧?”

“怎么不妥当?我办过我父母的房产,生前和死后办的手续复杂程度有着天壤之别。”

“爸爸现在这样,你看能办吗?”

“材料搞好了捉着他的手摁个手印不就行了。”

玲子心里觉得,这太有点残忍:“我不赞成。”

“如果放弃了办手续的最佳时机,那以后的手续我们可没功夫办哦。”

“以后我来办吧。”玲子干脆地说。

听完玲子的话,三弟媳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。

玲子和三弟媳不欢而散。

处理完张一蜀的后事,疲惫不堪的玲子,生了一场大病。

接下来理所当然的是处理卖掉张一蜀的房子。

想卖房子首先必须要重新过户,办理公证手续。

正如三弟媳所说,办过户手续非常繁琐。玲子主动承担了纷杂的办理手续,几天的东跑西颠,终于凑齐了公证手续所需要的所有材料。就等去公证处公证了。

接下来又出现了一个“棘手”的问题,公证处的公证员好心地说:“你们的房子最终的目的是要卖掉是吧?如果过到你们五个人名下,那以后卖房子办手续就需要十个人(每个继承人夫妻)都到场签字,缺一不可,我觉得还是过户到哪一个人名下,下来卖房子手续就简便多了。你们考虑一下。”

玲子不假思索:“弟弟们上班都没空,就过到我的头上,我来办理吧。”

三弟媳妇立刻反对:“我在办公室上班,随时都有空,姐姐家一大家子人,不如过到我的名下吧。”

公证员笑着问:“你们跟张一蜀什么关系?”得知三弟媳是张一蜀媳妇时,公证员婉转地说:“张一蜀的财产第一继承人除了他的老伴就是他的儿女们,你不行。”

“那照你的意思,过到哪一个人名下,那不就是其余的人都放弃了继承权了吗?那不就是他(她)一个人继承了吗?”三弟媳眼里闪烁出精明的光芒。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但特定情况下过继到一个人名下只是为了方便卖房手续,所以这里存在着一个信任问题,你们自己考虑。如果你们不嫌麻烦的话,就过继到五个人名下。”

三弟媳不假思索的说道:“那就过继到五个人名下。不要怪我说得不好听,没吃过猪头肉,还没见过猪走路?过到一个人名下,起歪心思的人大有人在,谁知道哪个,不瞎子见钱眼睁开呀?你们玩法律的人应该比我们见得的多。”三弟媳一番话语显得振振有理。

“我只是好心建议,供你们参考,希望能省去你们的麻烦罢了,这事还是你们自己拿主张。”说完此话,公证员不再吱声了。

玲子再明白不过三弟媳的意思了,她悔不该,说过到自己的名下,尽管自己没有私心杂念,但未必好心不会当成驴肝肺,怪只怪这世道人心叵测的事情太多了,不能怪三弟媳。

玲子暗自庆幸,爸爸在世时,从来都是言听计从。可医院的那一回,也是唯一的一回没有听爸爸的。如果当时把四叔喊来,那现在还不闹得翻江倒海?嗨,人只要看开了,少一些私心,就会省去许多烦恼。

想到这里,玲子说话了:“那就过到五个……”没等玲子说完,二弟对着三弟媳发话了:“搞不懂你拐拐子心怎么那么重?姐姐是那样的人吗?我赞成过到姐姐名下……”二弟媳和小弟、小弟媳妇都纷纷说,愿意过到姐姐名下,大弟看了看三弟和三弟媳:“我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我都赞成。”

三弟媳见大部分都同意过到姐姐名下,脸色涨得通红,坚持着自己的意见:“我坚决不赞同过到哪一个人名下。”

她转过身面对公证员:“你们要是过到她的名下,我就和她弟弟离婚!”这下大家都面面相觑,一时气氛像凝固了一般。

玲子打破沉默:“那就过到五个人的名下吧。”

下面的程序接着继续,姊妹五个逐个的在几十张表格上签字,逐个的照相,逐个的被公证员询问有关问题。

继承公证手续办妥了,接下来就是卖房子,等买主上门看房子的事情了。

活跃于网络上的三弟媳和弟弟们,纷纷将房子挂在网上出售。想买房子的人纷沓而至。弟弟、弟媳们带着各色各样的卖主前来看房子。忙的不亦乐乎。终于尘埃落定,房子卖了个好价钱。平均每人能分到六万多。大弟弟打电话给玲子报告这一消息,并同时组织了家庭会议,商讨这笔房款该怎样分配的问题。

二弟媳满腹狐疑:“不是公证好了,每个人都有份吗?”

三弟媳开口了:“嫁出去的姑娘泼出门的水,儿子是顶门头的,再说儿子还给老爷子养了跟他姓的孙子,这是给他张家延续香火的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就是给姑娘也不能和他弟弟一样多。”

二弟和小弟都对大弟看了一眼,大弟见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:“我随你们,哪怕我一分钱不要都行,省的弄得姊妹不和气。”

二弟见哥哥如此黑白不分,装糊涂,就来了个激将法,他毫不客气的说:“这可是你说的,按道理你就不应该分,你顶了爸爸的职,又分了一套大房子……”

没等二弟说完:大弟媳大声吼道:“你懂不懂法律?公证处都公证了,看谁能少我们一个刊(铅)格子!”

二弟冷笑:“那你们为什么非要千方百计的克扣大姐的那份呢?哦,我想起来了,不就是那年大姐说了三弟媳几句‘不该说的话’吗。”

小弟媳好奇的问道:“什么话?”

听到这里,旁边椅子上的玲子,脑海里搜索着差不多已经淡忘了的往事。玲子明白了,哦,原来三弟媳是想借此出出她心中的怨气罢了。

那是四年前深秋的一个星期天,风吹得落叶满地飞舞,天有点寒冷。玲子买了点营养品到三弟媳家探望她生病的母亲,她夫妻两都不在家,邻居女人说看三弟媳吃过中饭就出去了。这时,玲子听到从窗户里传来三弟媳母亲的呻吟声。玲子踮起脚从关着的窗户缝看进去,只见三弟媳母亲躺在地上,玲子赶紧掏出电话打电话给三弟媳,电话里玲子听见,三弟媳正在麻将桌上,说马上就回来,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。玲子心里憋着一股气,心想你自己母亲生病还有心事去打麻将,真想大骂三弟媳一通。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,没等玲子发话,三弟媳脸露不悦之色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听说阿姨生病了,我来看看她,没想到她病的这么厉害,你还去打麻……”

玲子麻将的将字还没说出来,三弟媳就不耐烦的打断了玲子的话:“你真好烦神,我自家的事情我自有安排,我总不能一天到晚陪着她哭哭啼啼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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